Peter Thiel: 一个有钱人在既有的社会规则中,究竟能有多大的破坏力?

2016/05/29

Peter Thiel

Peter Thiel

一个人要砸多少钱,才能搞垮一个体量还算不错的公司?

Paypal 联合创始人、Facebook 董事会成员、亿万富翁 Peter Thiel 告诉你,一千万美金就足够了,只要你有合适的杠杆。

这个合适的杠杆,则是一个立场正当的民事诉讼。一千万美金撒给律师,真是绰绰有余。


2016年3月7日,美国职业摔跤手(Pro Wrestler)Hulk Hogan 对 Gawker.com 提起诉讼。Gawker 是一家专注娱乐圈明星八卦的播客网站,因广泛报道明星隐私、丑闻而备受争议。这一次,Gawker 将 Hulk Hogan 和好友老婆2007年的在床上的不雅视频曝光,让其名誉受损、收入断流;Gawker 由此获得了五百万的网页点击量。

一千万美金请律师,撬动了 1.4 亿美元的赔偿款,这就是 Peter Thiel 撬动的杠杆。

而这件事,直到这周早些时候才被福布斯挖出水面。

有不少人猜测,向福布斯透露这一消息的正是 Thiel 本人。至于这场诉讼,尽管没人能证明,但在多数人眼中 Peter Thiel 资助的目的多是出于对 Gawker 和其创始人的旧仇恨。

Nick Denton, Gawker Media CEO

2007年末,Gawker 管理层曾因 Peter Thiel 性取向问题欲将其逐出公司,同一时间针对其性取向问题的公开攻击更是让 Peter Thiel 站到了风口浪尖。后来 Thiel 在采访中公开表示了对 Gawker 的鄙夷,称它旗下的网站 Valleywag “简直是硅谷的恐怖组织”。这一来一回,梁子算是结下了。

正因有此前情铺垫,Peter Thiel 自称 “慈善目的” 的投资被看作是一场有些幼稚的复仇,是在用自己掏不空的腰包欺负一个比自己弱小的个体。

如果福布斯的报道来自于第三方线人,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但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是 Peter Thiel 向媒体提供线索「出卖」了自己。

Thiel 此时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更加耐人寻味:Gawker 从此知道自己在和一个有钱人对赌,而这个有钱人还能再掏十个一千万出来。

如此一来,Peter Thiel 算是把事情做绝了:上亿美元的赔偿之外,更是让 Gawker 被诉讼案件彻底套住,让任何想对其进行投资、合作的人都望而却步——投资 Gawker,就是把钱砸向一个无底洞,来和 Peter Thiel 对赌。

Gawker Media

Peter Thiel 自我暴露让剧情急转:原本大家对 Gawker 这样一个肮脏的八卦网站嗤之以鼻,现在却又报以了无限同情和对 Thiel 这一做法的鄙夷。

Ben Thompson 认为,Thiel 这一做法无异于漫画中的超级英雄——听着很风光很正义,实际上是一种滥用自己能力的危险的正义。

Elizabeth Spiers 犀利地指出,Thiel 这样一个有些幼稚的复仇行为让人在与他合作之前都要慎重三分,生怕触及他的神经。

John Gruber 则提到,Thiel 这一行为虽然精致合法,却有可能成为对媒体言论自由底线的践踏——有此先例,还有哪家媒体敢惹一个亿万富翁呢?

Felix Salmon 的分析更是鞭辟入里:如果 Thiel 的策略奏效,任何亿万富翁都能把这一方法当作武器,对付他们的敌人——无论是媒体、公司还是竞争对手。

Hulk Hogan

Terry Bollea, 化名 Hulk Hogan

有钱就妄图凌驾于法律之上,永远是幼稚的。懂得在法律的平衡木上进退自如,才是钱能买来的真本事。

从法理上讲,Peter Thiel 自助诉讼的做法精致圆滑,不踩一点红线,却又让一家守法的公司苦不堪言,面临破产的命运。

花一千万美金的投资,搞出了这样一个现代社会体制下的核能武器,真是一个回报颇丰的投资呢。而这一千万美元,对于真正有钱的人,永远只是打打牙祭。

现在硅谷的财富仍然在聚集,好在没有人真的将这样的能量对准某个人。但谁知道 Peter Thiel 先例一出,这一局面又能维持多久呢?


Ben Thompson 评论的结尾还有一句话:「既然你强大而有能力,就不要仅仅去行侠仗义,保护那些弱小的人——真正值得你保护的,是那些让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一切。

Peter Thiel 所做所为完美合法,但他忘记了是一个开放、健康、向上的创业环境和投资环境让他有了今天的力量。讽刺的是,他正运用这股力量去摧毁一个企业。

两家最后上诉的结果还没有揭晓,不知道 Peter Thiel 会做怎样的决定。但我很欣慰地看到舆论在批评谴责他的做法——至少在法律偶尔失控的时候,还有媒体监管的力量存在。


所以说,一个有钱人在既有的社会规则下,能产生多大的破坏力?你能用一千万搞垮一个公司,但恐怕永远买不来外界的赞许。